仙侠

br只听哐当一声搭配

只听 哐当 一声,那食盒已被大红绣鞋一脚踢翻,各色点心滚得满地。可那鞋子却并无停下来的意思,又绕了个圈子,狠狠地勾起尹西河的下巴。尹西河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更衬显得柔媚动人,尤其是那双水葡萄一般明灿灿的眼眸,仿若随时都要整颗滴下来一般。

皇贵妃的气更盛,伸脚就踹了那张粉白的脸, 还不快滚!

雅妃终究还是死了,三尺白绫吊死在露华殿,落了个畏罪自尽的下场。但皇上一向仁慈,雅妃所出的小皇子免去了罪责,被皇贵妃收养。 这宫波谲云诡向来是世人难料的。

雅妃因与男人私会获罪,她的亲子安然无恙,皇贵妃多年无所出,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键让人不敢深想。

阳春三月,正是百花烂漫的时节。皇贵妃下了帖子,请了许多宫妇到她的晔香殿后园赏花,尹西河也在相邀之列。

又有闲言碎语从宫人们的嘴里流传出来,都说尹西河得罪了皇贵妃,又人人得知她是雅妃的心腹,这下,皇贵妃定不会饶了她。

所有人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去了晔香殿。

那一日的情景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晔香殿里的香气比往日更浓郁,那如兰似麝的香味,熏得令人发昏。即便后来在繁花盛开的花园里,也能闻到那股浓重的味道。

后宫之中早有传言,说皇贵妃生来带有异香,就靠着这香味魅惑皇帝。可惜后来年长色衰,这与生俱来的优势似乎也退化了。众宫妇都暗地里称奇,莫非传言有假?照此情况看来,这香味不但不未曾减淡,反而更胜从前。

尹妹妹,本宫这茶可香? 皇贵妃吩咐随从特地为尹西河添了茶。

西河从未尝过如此香醇的茶。 尹西河手心有些出汗,但仍然强作镇定。

在雅妃那儿也没喝过? 皇贵妃话锋一转,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表情。众宫妇已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无论尹西河如何回应,都很容易捅出娄子来。

尹西河却一抬手就打翻了茶碗,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绣裙上。她不敢喊叫,只得手忙脚乱地用手帕去擦拭。

带她去换衣服。 皇贵妃开口,她有些疲倦地闭了眼睛。

皇贵妃的随身嬷嬷并未带尹西河进入晔香殿,反倒是引她转进了小路,走到一处偏殿去。那小筑前有片翠竹林,清风送爽,衬得格外清雅。

尹西河褪了衣服,又用帕子擦干了身体,才拿起身边那件七彩罗裙。她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一回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小屏风的后面,站着一个身穿烟灰色长袍的男人。他眼神里犀利的光芒,仿若某种危险的动物。男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半裸着的尹西河,面色有些复杂。

这时西斜的阳光还有些发热,给尹西河那姣好的彤体镀上一层美妙的金色。她死死地抓着罗裙掩住前胸,面色火烧一般红。

臣妾参见皇上。 怔仲良久之后,尹西河跪拜在地。

半响动静,再抬头,那穿

听说那个尹西河怀了龙嗣,被封为尹妃。 贴身嬷嬷伏在皇贵妃的耳边,轻声说。

皇贵妃涂满丹蔻的手忽地一颤,上好的羊脂白玉杯就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站起身来,尖厉地叫出声来, 那个***?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怀有龙嗣!

听说已经两个多月了。 嬷嬷低了头道。

皇贵妃忽然冷笑起来, 是吗?本宫倒要去瞧瞧,她到底是怀了哪门子的龙嗣!

一袭大红色宫装的皇贵妃绕过假山,直朝远处水榭里鹅黄色绣裙的尹西河走去,而这边柳树下站着的,真是闲坐着喝茶的皇上。他已经在这柳树下坐了一下午,眼神却一直往那边鹅黄色身影瞟去,此刻见到皇贵妃,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水榭里远远可见两个女人争吵了起来。

但很明显,大红色宫装的皇贵妃看起来盛气凌人,手指几乎要戳到尹西河的额上去。而尹西河则很少说话,身子退了再退,垂着的两手看起来委屈万分。

皇上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他决定给皇贵妃一个教训。

可水榭那边却忽然传来女尖叫声。

皇贵妃跪在露华殿之外,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头一次有心乱如麻的感觉,好像整颗心都被挖空,人一直在往下坠。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只轻轻一拉扯,那尹西河就直接滚下了回廊,下身跌出一大摊的血。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直到天全都黑了下来,露华殿内终于有人出来,传皇贵妃入内。

皇上 皇贵妃跪拜在地,满腹委屈却不知从何说起。

端坐在座上的皇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姐姐,西河本就无心与你争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内帘却忽然被人拉开,面色惨白的尹西河由人搀扶着,从里间走出。

你刚失了孩子,怎么就跑出来了? 皇上急忙忙地站起来,满面关切地迎了过去。

皇上,臣妾福薄,留不住龙嗣 尹西河哭得梨花带雨,任是谁见了都会不免心痛, 可臣妾只想为未出世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你 你根本不可能怀上龙嗣!

皇贵妃气急,忍不住站起身来冲着尹西河怒吼。

就算西河出身卑贱,姐姐这样说也未免太伤人心了! 尹西河泪眼盈盈,不免控诉起来。

皇贵妃一向脾气刚烈,她冲上来就要打尹西河。

皇上的面色已经铁青,狠狠地踹了面前的皇贵妃的心窝一脚。

皇上 皇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嘴角隐隐有血, 皇上,你不能相信这个***!她先是骗了你,而后又陷害臣妾!她根本就

够了!你这恶毒女人,朕决不轻饶了你!

不久就有消息传遍后宫,一向飞扬跋扈的皇贵妃被打入冷宫,彻底失势。然而这件事却并未因此了结,几日之后,侍卫从烨香殿内搜出了写有尹西河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而太医则在皇贵妃赠予尹西河的燕窝里验出了砒霜。

新的圣旨下来了,皇贵妃削除一切封号,赐死。

新晋的尹妃亲自监管,在寂寂冷宫之中亲自差人用乱棍打死了她。

尹妃已经不太记得雅妃的音容笑貌了。她尹西河现在既住了雅妃的寝宫,又坐了雅妃的位置,更收养了雅妃亲生的六皇子。

皇上更赞她贤良淑德,善良醇厚。

这深宫之中,除了时常在梦中喊着 母妃 的小皇子以外,恐怕再无人还记得雅妃了。可等再过几年,也许连小皇子都以为他的 母妃 真的是她尹西河。

皇贵妃说得没错,她尹西河根本不可能有龙嗣。所以她更会好好珍惜六皇子,好好珍惜这个母凭子贵的机会。

大约半年之前,尹西河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她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烨香殿外,丹但她仍在烨香殿后园的大太阳下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臣妾尹西河参见皇贵妃。 她跪拜在那个总爱穿着大红宫装的女人面前,她知道,这深宫之中真正能助她登上高位的,并非雅妃,而是这个素来善妒的阴毒女人。

这是哪里来的一只臭虫? 皇贵妃皱了眉毛,看也不多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臣妾尹西河,与雅妃素来交好。 尹西河提高了声音,跪在地上仍未动弹。

皇贵妃停了脚步,她心动了。雅妃的势力如日中天,加之诞下皇子,恐怕那一直悬而不设的后位 迟早落入雅妃的囊中。

之后的戏做得水到渠成,一击而中。只是无人知道,这场阴谋中,她尹西河也曾暗地里插过一脚。

真正把雅妃推入无底深渊的,偏就是她这与雅妃最亲近之人。

皇贵妃并不聪明,她急不可耐地逼死了雅妃。

等皇上明白过来,他不是没有怨恨的。尹西河如同暗夜之中一头敏锐的野兽,捕捉到了所有的信息。

而陷害雅妃所交换而来的,是皇贵妃迷惑皇上的秘方和一个单独面见皇上的机会。

用麝香兰花等香料制成的药丸,内服的同时还要放在肚脐处,使药丸散发出的香气自然而然地渗入体内。那如兰似麝的浓香,摄人心魂,更兼有**之用。

只是麝香对女体有所损伤,之后便再无孕育的可能了。

但只要能站在那人的身侧,尽享他的无上宠爱,没有子嗣又当如何?

而除去皇贵妃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假装被害得滑胎,更在于她尹西河故意曲解的一句话。

你 你根本不可能怀上龙嗣! 皇贵妃气急,忍不住站起身来冲着尹西河怒吼。

就算西河出身卑贱,姐姐这样说也未免太伤人心了! 尹西河泪燕盈盈。

尹西河把重点转移到出身问题上来,皇贵妃这才恍然大悟。皇上并非先皇后所生,他是一个小贵人所出,过继给先皇后才有机会登上大位。

对于一直如履薄冰的皇上来说,出身是永远的禁忌话题。

三年前,偏殿回廊。

离大选之期只剩下最后三天,面如死灰的尹西河丢下一直好心帮助她的雅淑媛。心灰意冷地枯坐在回廊的台阶上。

脑海里不断回响起冷嘲热讽,不屑与白眼。

算了,忘记这些,做个普通的宫人。待到几年之后,发落出宫,平淡过完一生,再不用在这深宫的泥泞中挣扎。

尹西河愤恨地盯着自己那只笨拙的脚,一时怒气上来,脱了绣鞋就狠狠地甩了出去。

树那边似乎有人被砸到, 哎哟 地叫了一声,唬得尹西河有些紧张起来。千万别是砸到高品级的人物。

不一会儿,那边就走出一个男人来。穿的是湖绿色的锦袍,面上是恬淡如水的表情,仿若刀裁一般锋利眉眼,薄薄的唇。他一手执着尹西河的绣鞋,另一手则背在身后。

尹西河已经认出,他 似乎是皇上。她曾远远地站在一角见过他一次,只一眼,并不足以看到全貌,却深刻。

而这一次再见,尹西河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 砰 的一声断了。

奴婢该死。 她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心知此次再也逃不过死罪。

起来吧! 皇上并未加以责怪,反而温柔地扶起那个害怕的女子。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戏谑一般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鞋,再看了一眼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尹西河的脸已通红。

他却俯下身来,温柔地替她穿上了那只绣鞋。

多年后的尹西河再想起那个瞬间,恨不能为了换回那一刻,而献出自己的余生。

再来! 这一次,是尹西河对雅淑媛说。

尹西河歪歪斜斜地又开始练步。

雅淑媛露出会心的微笑,她以为这个倔强的女子是听了她的劝告终于想通,她不知才一日光景,那女子又生出别的,内心存了的心思。

是,她尹西河的确别无选择。

大选那日很快到来,尹西河已经绝望。她双脚红肿,疼痛难耐,走起路来却仍旧一高一低,难看至极。

这关键时刻又是那贤淑的雅姐姐救了她。

雅淑媛带来一双新鞋,里面垫了厚厚的衬布。待她穿上再走,竟与常人无二。

雅姐姐,你为何不早点把这鞋子给我? 尹西河惊讶,却也有些委屈,有这样的好办法为何不早点告诉她,这样她便不用没日没夜地练习,不用去忍受那些苦楚和嘲讽。

我是想你明白,这世上的道理。 雅淑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投机取巧当然可成事,但不管做什么,若是不依靠自己的努力,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尹西河笑了笑便释然了,她想,她的雅姐姐坐到那个位置,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定然是对的。她只需听着便可。

那次大选她果然风头大出,很快便赐封为贵人,她以为她离他的身侧越来越近。

可后来她才知她错了。

站在他身侧的,分明是她的雅姐姐。

他愿意低下那尊贵的头颅,展颜而笑,肯俯身轻吻,愿紧抱怀中的,分明都是她的雅姐姐。这哪里有她分毫的容身之处啊!

事实上,雅姐姐你根本就不知道真实的后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在鞋金色牢笼之中,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路,可以选择的,是怎样努力走好那条路。

一入深宫君未见,青丝染银苦与叹

我终成昨日雅妃,空待一朝春进红颜老

(全书完)

执笔/苏瑾楼

着烟灰色长袍的男子却不见了。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飘渺无边的梦,尹西河苦笑,定是出现了幻觉了,皇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等穿好衣服,尹西河推开了门往外走。可那种奇妙的被人注视的感觉又重新从心底冒了出来。她回头,却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进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朕是否见过你? 那穿着烟灰色长袍的男子面无表情, 告诉朕,你是谁?

尹西河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生疼。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起来。

我 我是 尹西河。 尹西河浑然忘了礼数,心怦怦乱跳个不停。

男人不再言语,他低头嗅了嗅尹西河的脖颈、耳畔,最后嗅到她的胸前。他翻手抱起了怀中的尹西河,重新又朝那竹林小筑走去。

他被她身上那种熟悉又缠绵的香味给迷惑了。

那香味,如兰似麝。

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那之后的半月里,皇上每日去略显荒凉的西殿,夜宿于尹西河的寝宫。而半月之后,皇上不再去西殿,因尹西河被封为昭仪,搬出了西殿。每日都有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赐下,这样的恩宠,似乎只有雅妃才拥有过。

后宫的流言又开始蔓延起来,大家既惊异于尹西河在短短内迅速上位,又暗地里期盼着阴毒的皇贵妃像除掉雅妃那样,拔掉尹西河这根心头刺。

尹西河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切都来得这般不真实。那高高在上的,在她内心念了一千遍一万遍的皇上,竟忽然就对她宠爱无尽。

后来,尹西河也开始学着侍宠而娇起来。

皇上,臣妾不喜欢住在这儿。 尹西河撒着娇,抬眼看着那个大多数都面无表情的皇上, 皇上再许另一处地方给臣妾,好不好?

你想住哪儿? 皇上看了看怀中美人,声音柔和。

臣妾喜欢露华殿。 尹西河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她知道,一个不小心,也许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就会当场掐断她的脖子。

自从雅妃逝世之后,露华殿几乎变成一个禁忌。

为何? 皇上的面色却平静如水。

皇上要听真话? 尹西河反问。

说。 皇上的面上无端添了几分戾气。

尹西河心底已经开始打鼓,却毕恭毕敬地跪拜在地,她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请皇上支臣妾的冒犯之罪。臣妾与雅姐姐一直是至交好友,自从她去了,臣妾一直暗自思念 说到动情处,她哭得浑身战栗。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挑起尹西河的下巴, 你既然喜欢,就去住。

尹西河再次叩拜在地的时候,嘴角偷偷地露出一丝笑意。

尹西河搬入露华殿的第一天,就喜不自胜地到处闲逛起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房一殿,几乎都存留有雅妃的气息。这样熟悉的环境,给了尹西河一个错觉,觉得雅妃并没有死,而是好好地活在这里。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头撞入尹西河的怀里。

是谁? 尹西河吓了一跳。

竟然是个小孩,他似乎吓得更厉害,直接就坐倒在地,尹西河已经看清楚,这孩子正是雅妃的亲子六皇子,生得粉妆玉琢,甚是可爱。

皇儿,叫母妃。 尹西河见四下无人,便扶起那小皇子,笑眯眯地逗他玩。

母 母妃。 小皇子似乎极其害怕,但仍惴惴地喊了一句。

可尹西河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她抬眼就见到怒气冲冲的皇贵妃站在她对面。皇贵妃走上前来,狠狠地扇了尹西河一耳光,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怎么回事? 身后却传来威严的声音,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她们身后,脸色很差。

皇上,这个***居然让六皇子喊她母妃! 皇贵妃自然不依不饶,冲上去就告状。

尹西河跪在地上无声地落泪,她害怕极了。她真的太得意忘形,这样的罪名,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昭仪能受得起的。

皇上走到尹西河面前,伸出手。

尹西河惴惴不安地把手递过去,顺着那股力道站起身来。

皇上甚至用另一只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之后庞若无人地抱起她。尹西河吓了一大跳,她两手不由自主地缠绕着他的脖颈,整个脑袋都歪在他的胸前。这样的感觉,令她觉得极其安心。

下去,别闹了。 这话是他对皇贵妃说的。

他怀抱着尹西河走了很远,没有回头。

烟气氤氲,满室生香。

皇贵妃斜靠在白狐皮垫上,端着一杯香茶,眼睛似是什么也未看,那其中的光芒却隐含着深意。她已经派人查过,那个自称与雅妃交好的,是西殿那边一个不得宠的小贵人尹西河。一无靠山,二无家财,三无圣上眷顾。

本宫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个让人笑掉牙的尹跛子。 皇贵妃轻笑, 跛子居然也做了贵人,真是世事难料。

当年尹西河的故事也算是后宫之中茶余饭后的笑谈。一个出身平庸的官家女子被选进宫做秀女并新晋女神们层出不穷无不可,可偏偏她尹西河有轻微的脚疾,一迈步便丑态毕露。

不知暗地里塞了多少银两才入得宫来。众人皆议论纷纷现身说法。

原以为尹西河定过不了最后那一关,却没想到她竟暗自存了妄想。每日晨昏时刻,都有宫人看到她拖着极其怪异的步伐艰难地在后园回廊练习。

可不管怎么练习都没有用,她仍然蠢笨如猪。尹西河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大哭起来,几天之后的大选,她定是无望了。

那时雅妃并非雅妃,但已经是享有无上恩宠的雅淑媛。她路过 看到这伤心欲绝的小女孩,仿若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再来!

再来!

再来!

不会走,就走到会走为止!

如果永远不会走,就永远走下去!

所有宫人都暗暗吃惊。一向待人亲和、品性温纯的雅淑媛竟然每日里来 ,教导那个籍籍无名的小秀女。

当时有不少胆子大的宫人明着就讽刺起来, 要是跛子会走碎步,母猪都能上树了!

还有一个与尹西河交好的秀女上来指责雅淑媛, 她这样天天被人嘲笑、侮辱,你却在一旁看!你真是真心为了她能通过大选?恐怕是为了巩固你自己的权势地位吧!

尹西河终于也崩溃了,她有些隐隐明白,她等不到铁杵磨成针的时刻。

可第二天,雅淑媛却仍旧在 等她。

用残废的腿,是走不到终点的。 尹西河低头就要走。

这就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雅淑媛拉住她,面色恬淡, 在这个牢笼之中,如果你不想出人头地,如果你只

【帝王心术.深宫乱】一朝春进红颜老

明月在上,流萤无光。

澄明疏朗的夜晚,一个单薄的身影惴惴不安地站在漆黑的假山之后。她的眼睛不住地往前面不远处的露华殿望去,虽然那边灯火辉煌,可她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尹贵人,雅妃娘娘恐怕 梳着百合髻的宫女,行了个礼,话却留了一半并未说完。

尹西河终于瘫倒在地。整个后宫之中,人人都知晓皇贵妃的阴毒手段,雅妃落在她的手里,如今恐怕命都去了一半。

果真无一点办法了? 尹西河勉力站起身来,微微颤抖着把荷包里的银两都拿出来塞进宫女的怀中, 再替我打听打听想想法子。若是皇上

皇上已经去了露华殿。 宫女尴尬地推脱了那烫手的银子, 这是真的无法了。

落珠一般的眼泪滚滚而下,尹西河的心口犹如火烧一般,疼得厉害。这么晚了,她该回寝宫了,可她的双腿如灌满了铅,怎么也移动不了。

看着不停抽泣的尹西河远去的背影,身后的小宫女也不免唏嘘一番。她早就听人说,尹贵人受过雅妃的恩典,现今雅妃落难,她自然是最心焦火急的人。人人都说这深宫之中无真情,这般看来,又是谬论了。

第二日,尹西河的眼睛已经哭肿。

那时雅妃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后宫。据说是与男人私会,被皇贵妃抓了个正着,皇上虽气急败坏,却也并不糊涂,只暂时将雅妃禁足,等日后查明再做定夺。

尹西河暗自去御厨那里央求着做了几样小点心,提着食盒就去了露华殿。

求公公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瞧瞧雅妃。 尹西河偷偷塞了几个小银角子在守门的公公手里, 我只递个点心进去。

请贵人见谅,这雅妃是万万见不得的。 公公的语气温和,却毫无生机。

宫门却忽地开了,一角大红宝珠锦绣宫装先入了尹西河的眼,如兰似麝的浓香扑鼻而来,再抬头,她骇得跪倒在地,头埋得极深, 见过皇贵妃。

这是干什么? 皇贵妃的语气有几分不悦。

臣妾与雅妃一向交好 尹西河自知这下可触了大霉头,但她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只是想递些点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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